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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星
作者:张怿珺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2015-3-20 13:18:43

 

如果说我的童年是一块湛蓝的画布,在画布上呈现的五彩缤纷的斑点就是我的泪水和欢笑。那么你发现了吗?夹杂在彩色斑点的空隙中,有许许多多泛着柔和的橘黄色光芒的星星状的亮点。那些暖色的光芒所影射的,满满的都是关于奶奶的记忆。

“吃饭的时候伸懒腰,天打不饶……”

“小孩子吃鸡爪子字写不好……”

    “小孩子不可以吃鱼籽,考试考不好……”

以前还没有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和奶奶一起住在老家的旧宅子里。每到饭点,奶奶都会在厨房里忙活很久,精心准备好菜好饭,来喂饱我这只小饿猫。每次我都迫不及待地跑进厨房想先尝点鲜儿,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几根菜塞进嘴巴里,欢快地砸吧砸吧起来。正想再捏几根菜,就被奶奶发现了。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眼神里透出慈爱,眉头却皱起,轻而有力的一声“要馋死你啦!”像一颗甜枣子掉在我头上那样让我感觉到一种舒服的疼。

好不容易眼巴巴地看着饭菜全端上了八仙桌,我拿起筷子就扑到盛着清蒸鱼的瓷盘子面前,一提眉,一瞪眼,一伸手,快准狠地夹起了一大块鱼籽。哈哈!金灿灿的外观就让我乐开了花。刚想塞进嘴巴里细品美味,右手就被一股强大的力控制住,动弹不得。“小孩子不可以吃鱼籽哦,赶明儿你考试就考不好了!”耳边是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啊……为什么呀?没有关系的吧。”我一边假装很疑惑地提问,一边想趁奶奶放松下来后赶快把鱼籽塞进嘴巴里。“老一辈传下来的。都这么叮嘱道。可没什么为什么呢。”奶奶一只手控制着我拿筷子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双没用过的筷子夹着我想吃的鱼籽,又半哄半抚地对我说:“乖囡囡。听话!”我一下子像瘪了气的彩气球,不高兴起来,支支吾吾地“哦”了声。放下筷子,赌气似的不吃饭。“小嘴巴翘那么高都可以挂酱油瓶啦!乖,吃饭,那么多好吃的呢!”奶奶耐心地往我碗里夹鱼肉,夹花菜,还帮我剥好虾。我按耐不住了,咽了好几次口水,决定还是吃下其他的美味。心满意足地吃饱了,还没来得及放下筷子,我就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还颇有喜感地随着动作“啊呀”地长叹一声。“吃饭的时候伸懒腰,天打不饶!”奶奶又开始不厌其烦地搬出老一辈传下来的话。我吐吐舌头,识趣地放下筷子,一溜烟儿跑向卧室看电视去了。

每一次的饭点,都是一次妙趣横生的我与奶奶的斗智斗勇,而且充满了美味与老一辈流传下来的古话的训诫。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哟……”

“太阳都照到你的小屁股啦……”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你笑。那首歌里都这么唱……”

那时候每天早晨我都赖床,奶奶总是的一声拉开窗帘,让阳光精灵全跑进屋子拥抱着我。我翻个身朝里继续睡,她就把我拉向外面,拉着我的胳膊使我迫不得已地坐在床上。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哟!”

她拍拍我的背,捋顺我乱蓬蓬的头发,拿着我的衣服让我穿上。直到刷牙洗脸完毕,我还是处于睡眼惺忪的迷糊状态。奶奶会提议道:“今天囡囡不上学呢。我们出去散散步好不好呀?”我开心地一下子有了精神。连连拍着手说“好”。我总觉着就像一朵惹人怜爱的小桃花被小蜜蜂温柔地亲吻了一下那么舒心愉快呢。

一路上奶奶拉着我的小手,跟随着我步伐的节奏前进。她总是指指这儿,说:这里的河水太脏啦,人们都不好好保护。她小时候还在这河水里游过泳呢。还叮嘱我说不能乱认垃圾,要爱护环境。又指指那儿,说:“新造的桥是不是很漂亮呢?造桥的工人可辛苦啦。”要我学会了解劳动人民的辛苦,尊重他们。路过街边各色小摊的时候,我想被巨型磁铁吸住了一样,再不能迈开一步。“嘴馋啦?想吃什么呢?”奶奶蹲下身来,耐心地问我。我心里早早就预想着奶奶如果这么问的答案。一听,正和我希望的一样,满心像盛了蜜似的快乐,马上报出自己想吃的东西。奶奶看我这反应,刮了刮我的鼻子,笑着说:“好。”等了不一会儿,买好了吃的,我边走边吃。奶奶问我:“好吃吗?”我点点头,又继续吃,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伸起拿着美味食物的手,问道:“奶奶你要吗?”我仰着脸,看到奶奶的脸笑成了一大朵漂亮的花儿。她温柔地说:“囡囡吃就好了。”

周末的时候奶奶常带我花一整个上午慢慢走遍老家的大街小巷,一路上和我谈天说地,回忆过往我那些调皮事儿,幻想未来我长大了她老了还会有些什么事儿。那些轻柔的话语,那些手心的温暖,仍记忆犹新。

“小星星,亮晶晶,好像猫儿眨眼睛……”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

宁静的夏夜,奶奶搬出两张藤椅放在院子里,和我并排并坐在一起。她摇着大蒲扇,让我感到阵阵的凉爽。我仰起头,望着黑丝绒般柔软的深邃的夜空。许许多多星星像水钻那么漂亮耀眼,闪出银色的光芒。奶奶望着我,摸摸我的头,轻声说道:“又是一个数星星的孩子呢。”我疑惑地问:“还有谁呀?”奶奶就开始缓缓地给我讲天文学家张衡小时候数星星的故事。我竖起耳朵认真地听完,仍意犹未尽。奶奶就又开始以一种沉稳的语调说道:“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传说我们每个人啊,就是天上一颗可爱的星星。人死了,星星就落了。”我睁大眼睛,想要看遍夜空中所有的星。我问:“奶奶你是哪颗漂亮的星星呀?我觉得我是那颗比较小却很亮的漂亮的星星呢!”“嘘!囡囡代表的那颗漂亮的小星星呀,还一直藏在奶奶的心里呢。奶奶可舍不得放你到天上孤单地待着。”奶奶拉过我的肩,让我靠在她身上。奶奶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着蒲扇,为我送来阵阵清凉。我一抬头,望见了她舒心的微笑。

湛蓝的画布被木夹子夹着挂在细铁丝上,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着。已是傍晚,光线太昏暗,几乎看不清那些各种的斑点的颜色。但在空隙中,却有许许多多泛着柔和的橘黄色光芒的星星状的亮点仍看得分明。

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长大后我才明白那只是童话。可是我仍然固执地相信,代表着奶奶的那颗漂亮的星星,永远闪耀在夜空,我深爱着的奶奶,永远不会离去,永远闪着温柔的光芒,指引我前进的方向。

 

(此文获第二届“中学生天地”征文嘉兴市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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